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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黛雲是一位奇女子,經曆波瀾壯闊的時代,柔弱的身軀流淌著江河。十七歲考入北大外文系,只身北上,入學作文得沈從文先生賞識轉入中文系。她作爲世界學生代表大會代表訪問紅旗漫卷的蘇聯,作爲比較文學學者遊曆世界多所高等學府;與哲學家湯一介相戀于未名湖畔,兩只小鳥擁抱理想主義的天空,博雅又通達,比翼雙飛,度過曆史的風浪。

  1931年,樂黛雲出生于山城貴陽的“樂家大院”。樂家在貴陽是一個顯赫的大家族,她的祖父是貴陽響當當的富豪、紳士、文化人。樂黛雲的第七個伯父樂森珣,在樂氏家族中,創造了輝煌的學術成就,他是古生物學家、地質學家、第一批學部委員、科學院院士。

  樂黛雲的父親是20世紀20年代北大英文系的旁聽生。他來到北大報考英文系,接受過胡適的面試,但胡適嫌他的英文有濃重的貴陽口音,沒有錄取他。這個來自貴陽的年輕人,幹脆在北大附近租了一間公寓,在北大英文系當旁聽生。後來,父親對樂黛雲講,當年北大的課隨意聽,他只聽陳西滢和溫源甯的課,對面教室魯迅講《中國小說史略》,聽課的學生總是人山人海,但他從不去聽。

  在北大外文系當了四年旁聽生,父親飄然南下。樂黛雲在《父親與童年》一文這樣寫道:“回到貴陽,父親很是風光了一陣。他穿洋裝,教洋文,手提文明棍;拉提琴,辦舞會,還在報上罵軍閥,都是開風氣之先。”

  樂黛雲的父親,先後在貴陽中學、貴州大學擔任英文教師,他醉心于19世紀英國浪漫主義文學,喜歡誦讀濟慈、華茲華斯的詩歌。他一生最爲得意之事——娶了小他十多歲的貴陽女子師範藝術系校花爲妻。樂黛雲的外祖父是貴陽的大法官。由于外祖母去世早,樂黛雲的母親在複雜的大家庭中學會了獨立。

  父母都是新派人士,精神的世界是中西結合。這對夫妻常常以《浮生六記》中的男女主人公自況,《閑情記趣》成了樂黛雲童年的啓蒙讀物。父親遠離政治,雅好文學,母親喜歡藝術。父母帶著樂黛雲進貴陽的天主教堂,母親教她彈鋼琴。

  在樂黛雲幼小的心靈中,留下這樣一幕:父親常常獨自引吭高歌,他最愛唱的就是那首英文歌《藍色的天堂》:“just Mary and me,and baby makethree,that is my blue heaven!”樂黛雲聽著父親的歌聲,望著和母親一起在野外采摘回來的花籃,那是用棕榈葉和青藤編制的小籃兒,裝上黃色的蒲公英花和藍色的鈴铛花。她的思緒隨著父親的歌聲飛出窗外,飛出一片開闊的打谷場,飛過潺湲的碧綠的溪流,飛過連綿起伏的群山……

  那時,樂黛雲經常趴在家中窗戶,凝望連綿起伏的群山,蒼山如黛,青峰之上,浮動著缭繞的白雲。到了晚年,樂黛雲回到家鄉,再看貴陽的群山,感受更加豐富,思想境界更高了。晚年的樂黛雲在一次寫作講座中說:

  “登高望遠”成爲中國詩歌一個很重要的母題,很多時代,很多詩人都在進行發揮。人們應不斷突破自己的局限,擴大自己的視野,看到更遙遠,更遠大的一些景象。

  很快,恬靜的田園牧歌一般的生活被打破。全面抗戰爆發後,“下江人”大量湧入貴陽。山城貴陽被戰爭的陰影籠罩。樂黛雲就讀的貴陽女中疏散到花溪。這所中學彙集了大量的名師,教國文的朱桐仙注重寫作和英國文學。“一本托馬斯·哈代的《德伯家的苔絲》講了整整一個星期,那時我們知道她的丈夫是一個著名的翻譯家,當時還在上海,《德伯家的苔絲》是他的新譯作。”朱老師還組織學生劇團,排演大型話劇《雷雨》,創作歌劇。讀了三年初中,樂黛雲考入貴州唯一的國立中學——第十四中。這所高中,每天都有升旗儀式並唱歌,其中一首歌曲是學校老師創作的《馬鞍山頌歌》。這歌聲裏有一代青年學子的夢想,也有抗戰大時代的怒吼:“馬鞍山,馬鞍山,是我們成長的園地,是我們茁長的搖籃。山上飄灑著園丁的汗雨,山下流露著慈母的笑顔。上山!上山!往上看,向前趕!永恒的光,永恒的愛。”

  一位美術老師叫吳夔,樂黛雲對他印象深刻。“他教學生用當地出産的白黏土做各種小巧的壇壇罐罐,然後用一個銅錢在上面來回蹭,白黏土上就染上一層淡淡的美麗的綠色。他又教學生用木頭雕刻簡單的版畫,我記得刻的都是隆起的臂膀,還有張開的大嘴。”國民黨進行反共大清洗,吳夔被抓捕到城裏槍斃了。這次風波也波及到樂黛雲家。她的父親被解聘,“罪名是與共黨分子往來”。幸運的是,他們沒有搜出藏在樂黛雲家天花板上的文件。否則,父親就不只是解聘了。

  樂黛雲讀高二時,抗戰勝利了。美國軍人進入貴陽,樂黛雲非常討厭橫沖直撞的美國兵,又被西方文化吸引。她愛看美國電影;愛讀霍桑、斯坦貝克、海明威的英文原著小說;周六參加音樂唱片會,系統地欣賞西方的樂曲。

  人在雲貴高原,但視野和愛好卻是國際化的。雖然沈浸在西方文化的海洋之中,但樂黛雲還是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她的一位堂哥在抗戰期間是空軍機械師,到美國接受培訓歸來。抗戰勝利後,他參加了地下共産黨。貴陽解放前夕,他被國民黨抓進監獄,國民黨潰敗時,他英勇就義,是貴陽非常有名的烈士。

  樂黛雲終究要飛出浪漫的、溫馨的小家,飛向藍天翺翔,搏擊風雨。1948年,她考取了北京大學、中央大學、中央政治大學等五所大學,一心念想的卻是離家最遠的北大。“當時只是一心一意要北上參加革命。其實,我並不知革命爲何物,只是痛恨衙門。每年去官府替父親交房稅、捐地稅,煩透了。”投奔共産黨鬧革命,在她看來,正義、英勇。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吸引著她。鑒于當時國共內戰的局勢,父親不舍得女兒離開這個家,允許她讀貴州大學。樂黛雲開始了抗爭,甚至以死相逼。經過一番鬧騰,樂黛雲的父親妥協了,允許她到南京上中央大學。母親悄悄出手了,給了女兒10塊銀元,默許她到武漢後改道去讀夢想中的北大。

  後來,樂黛雲回望自己的人生旅途。她感慨地說:“生活的道路有千萬種可能,轉化爲現實的,卻只是其中之一。轉化的關鍵是選擇。”她進入北大後,面臨著更多的選擇。命運本來很可能安排她去擔任北京市領導人彭真的秘書,但她更喜歡學術;機緣也曾經使她可能成爲一名外交官,但她選擇了留在學校;在一般人以爲“人到中年萬事休”的時候,她毅然選擇了重啓人生,拓荒比較文學。她堅信:生命應該燃燒起火焰,而不只是冒煙。

  事實上,樂黛雲並不是那種娴靜淑雅的孩子,也不是只有文藝色彩的浪漫,她的性格中還有調皮、獨立、潑辣的一面。讀初中時,樂黛雲屬于調皮搗蛋的那種人:“特別喜歡用蟲子去對付那些裝腔作勢的女孩,有些小女孩喜歡啊啊地叫,把她們逗得叫起來很是得意。有一次,我把這麽一大條深綠色、非常有肉感的大豆蟲放在年輕的英語女老師的講義上,她被嚇得要命,很是狼狽,引得全場哄堂大笑。我雖被罰站了半堂課,但心裏仍然暗自得意。”性格中另一面,閃現在她的選擇之中,隱藏在她的命運之中。

  提著一只小皮箱,十七歲的樂黛雲從山城出發了。在武漢與向往北方的北大新生彙合,輾轉多程,途中卻充滿昂揚的歌聲。領隊教他們大唱解放區歌曲,“你是燈塔,照亮著黎明前的海洋……”

  到達古都北京,樂黛雲覺得“感動極了,眼看著古老的城樓,紅牆碧瓦,唱著有可能導致被抓去殺頭的禁歌,覺得是來到了一個在夢中見過多次的自由的城稀有私服

  考北大,有一個作文題目是《小雨》,“我就做了很得意的一篇小文章”。沈從文是這一屆考生作文的閱卷老師,他看了樂黛雲的這篇《小雨》,詩才充沛,非常欣賞,覺得是一個可造之材,應該讀中文系,充分發揮寫作方面的才能。沈從文給樂黛雲寫了一封信:問她是否願意轉到中文系。後來,樂黛雲談起這段往事說:“當時沈從文親自寫信讓我受寵若驚,我說那太好了,我很願意到中文系。其實,我還是喜歡外語系,可是那時候虛榮心就覺得,沈從文都親自來問你了,你還不去。”

  樂黛雲考進北大的這年冬天,面臨一個嚴峻的問題。北平正處于圍城期,物價飛漲,北京大學一年級學生自治會創建了一個“面粉銀行”,把同學手中的錢都買成面粉,隨時存取。樂黛雲已身無分文。她母親出了奇招:她在貴陽找到一個賣肉的老板,老板的哥哥在北平賣肉。于是,她給貴陽老板60斤豬肉的錢,讓他哥哥在北平轉付60斤豬肉的錢給女兒。就這樣,樂黛雲在“面粉銀行”裏,有了自己的兩袋面粉。

  樂黛雲的求學在北大四院展開。大學一年級,沈從文教大一“國文兼寫作”,沈教學有自己的特色,他不用北大的大一《國文》教材,而是他選編的自己喜歡的散文和短篇小說。他要求學生兩周交一次習作。長短不限,題目有時是“一朵小花”,有時是“一陣微雨”,有時是“一片浮雲”。學生作文交上給沈從文,他逐字逐句批改學生的文章。樂黛雲盼望著發作文,20多位學生,都是以十分激動的心情等待沈從文點評作文。“先生總是拈出幾段他認爲寫得不錯的文章,念給我們聽,並給我們分析爲什麽說這幾段文章寫得好。得到先生的誇獎,真像過節一樣,好多天都難以忘懷。”

  廢名先生講“現代文學作品分析”。廢名先生講課不大在意學生聽不聽,也不管學生是否聽得懂。他常常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時而眉飛色舞,時而義憤填膺,時而凝視窗外,時而哈哈大笑,他大笑時常常會挨個兒掃視滿堂學生的臉,急切地希望看到同樣的笑意,可是學生們並不知道他爲什麽笑,也不覺得有什麽可笑,但不忍拂他的意,或是覺得他那急切的樣子十分好笑,于是,也哈哈大笑起來。樂黛雲不懂廢名的“有身外之海”的玄妙,不能進入他的詩境,覺得他的教學風格挺另類。到了晚年,她懂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類型的講課和聽課確實少有,它超乎于知識的授受,也超乎于一般人說的道德的“熏陶”,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心”“感應”和“共鳴”。

  唐蘭先生教大一“說文解字”,因爲他是一口濃重的無錫口音,學生們都聽不懂。上他的課,樂黛雲總是坐最後一排,不是打瞌睡,就是讀別的書。

  隨著解放軍圍城炮火的轟鳴,樂黛雲和一部分參加地下工作的同學忙著校對秘密出版的各種宣傳品;繪制重要文物所在地草圖,以幫助解放軍選擇炮彈落點時注意保護;組織“面粉銀行”,協助同學存入面粉,以逃避空前的通貨膨脹……

  1949年1月29日,解放軍進入北平。北大學生上街迎接,載歌載舞。樂黛雲擠到最前列,給半身探出車窗的戰士遞上一杯早已准備好的熱水。古都北平迎來一個新的時代,北京大學獲得新生。

  新的時代,北大的課程也變化了。廢名先生被通知停止開他最得意的“李義山詩的婦女觀”一課時,還默默地流下眼淚。

  樂黛雲的俄語學得好,政治課發言激情澎湃,當上了政治課小組長。一天晚上十一點多鍾,她被突然叫醒,一輛在夜幕中閃亮的小轎車接上她,她被帶到一個陳設豪華的小客廳。原來,彭真市長忙完工作,要聽取北大政治課的教學情況,要聽學生的反饋,讓上政治課的小組長們前來彙報。

  北大中文系有了巨大的變化。沈從文遭到郭沫若的批判之後,又遭遇北大學子的牆報的批評。1949年的沈從文,在新舊兩個時代的交彙點,被外力中斷了文學創作,經過自殺的精神危機後,棄絕北大教鞭和文學創作,遁入古文物研究,研究花花朵朵、壇壇罐罐。

  樂黛雲見證了沈從文離開北大,也見證了廢名的思想轉變。樂黛雲是學生代表,常常參加中文系的系務會議。有一次和廢名先生相鄰而坐,他握著樂黛雲的手,眼睛發亮,充滿激情地對她說:“你們青年布爾什維克就是拯救國家的棟梁。”

  1950年10月25日,根據教育部決定,北大中文系四年級,哲學系、曆史系三、四年級全體學生及10名教師,共116人,組成一個工作團到江西吉安參加土改。北大黨委統戰部部長程賢策擔任副團長。中文系廢名、唐蘭等先生參加了土改團,樂黛雲也在其中。這年冬天,廢名住在一個小木屋,上級領導念他年老體弱,特准他在屋裏生一個小煤球爐做飯吃。樂黛雲仍然每天出去開會,協助農民分山林,分田地,造名冊、丈量土地等等,她最喜歡的工作是每晚到婦女掃盲班上課。

  有一個夜晚,樂黛雲忙完工作歸來,看到廢名的小木屋裏亮著燈光,散發出炖肉的香味。廢名熱情地邀請樂黛雲品嘗他炖的豬腰子和大棗湯。他們圍坐爐竈聊天,火光躍動著,驅散了寒冷。

  在江西吉安參加土改時,樂黛雲與唐蘭走到一個田間小路上。樂黛雲笑著問唐先生:“唐先生,您記得我嗎?我選過您的說文解字課。”唐先生笑笑,說道:“你不就是那個坐在最後一排打瞌睡的小家夥嗎?”師生相視一笑,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兩年前的課堂場景。

  1969年10月底,2000余名北大教職員工及家屬奔赴位于江西南昌縣鯉魚洲的“江西北大試驗農場”。鯉魚洲的地理環境險惡,不僅在于有血吸蟲,更在于它是鄱陽湖圍湖造田的産物,汛期如水位上漲,就有堤壩決口的危險。基于這些原因,鯉魚洲已被當地農民遺棄。樂黛雲回憶鯉魚洲環境之荒蕪:“荒無人煙,沒有房屋。我們自己動手,就地取材,用蘆葦和竹子造屋,在湖底種田。”

  湯一介樂黛雲夫婦帶著十一歲的兒子,在鯉魚洲生活了近三年。“我們雖然分住在不同的連隊,但兩周一次的假期總可以一家人一起沿著湖濱散步,那就是我們最美好的時光。”

  曆史地理學家侯仁之當時五十八歲,但仍得背著大水泥袋勞動:“穿一個褲衩,拿塊破布墊在肩上,背那個大水泥袋,……從湖裏的船上背到岸上。河灘地,下來都是泥,扛著個水泥袋走那個跳板,一顫一顫的,得特別當心。”

  樂黛雲下放勞動的歲月,當過豬倌、夥夫、趕驢人、打磚手。她讀《莊子》,讀《陶淵明詩集》,從中國傳統文化中汲取人生的智慧,她“不累于俗,不飾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衆”的逆境生存准則,幫她度過各種運動。

  直到20世紀80年代,那個被有形、無形絲線束縛的蜻蜓,終于擺脫了一切羁絆,在比較文學這塊學術的園地快樂、自由地飛翔。

  1949年,二十二歲的湯一介,讀北大哲學系;十八歲的樂黛雲,讀北大中文系。他們在最美好的華年相識在最美麗的燕園。湯一介是北大教授、哲學家湯用彤先生之子,內斂沈穩,慎思笃行;樂黛雲出生于貴陽的書香家庭,活潑開朗,熱情奔放。兩人同樣才華橫溢。沈穩的“一介書生”爲靈動的樂黛雲講天壇建築的構造,她感受到他的淵博學識。樂黛雲組織策劃的營火晚會,他感受到她的活力、激情。

  一次兩人一同去南苑農場水田勞動。水田路邊有一塊小小的草地,午間休息時,兩人就和大家一起躺在草地上休息。湯一介看著天上朵朵絮狀的白雲,在明鏡似的藍天中變幻,非常美麗。他靈機一動,做出了一個舉動。樂黛雲回憶道:“那天,他在我旁邊,揪了幾根綠色的小草放在我的口袋裏,我們什麽都沒有說,我的心砰砰地跳,他的眼神使我感到一種新的關系也許就要開始了。”幾根綠色的小草,成了兩人的定情信物。

  “我跟湯一介終究不是一般的市井夫妻。”樂黛雲曾在公開場合這樣總結二人的感情,“他寫《人生要有大愛》,我們倆開始交往的時候就是那樣的。”

  從此,燕園多了一對學界伉俪,他們比翼雙飛,共同穿越波谲雲詭的天空,他們執子之手,共同度過了六十二年的滄桑歲月。未名湖畔同行的兩只小鳥,亦成爲燕園美麗的風景。一株常青的大樹下,他們在湖畔長椅上坐著,面對波光粼粼的湖水,定格爲北大學子悠然神往的場景。2014年,湯一介先生永遠地飛走了,比翼雙飛已成形單影只。

  2021年,樂黛雲出版了《九十年滄桑:我的文學之路》,這本書是她的心靈獨白,是一本學人娓娓道來的精神自傳,是一部知識分子的心靈秘史。人的命運如何在歲月中打開,北大的自由創新精魂如何傳承,都在這本書中。

  在《九十年滄桑:我的文學之路》新書發布會上,北京大學教授錢理群風趣地說:“據說,樂老師的學生包括了好幾代人。如果這樣劃分的話,那麽,我應該算是第一代的老學生了。樂老師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思想的自由、開放和活躍,和我們讀書時的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思想解放的時代潮流是相當融合的。”

  樂老師不再僅僅是北大校園中的一個身影、學生們口中一個口耳相傳的故事,而且是20世紀80年代幕啓時分最響亮的名字之一,而且這名字與一個悄然舶來、漸次耀眼的學科之名重疊在一起:比較文學。

  後來,戴錦華在北京電影學院任教,師生情誼綿延。1997年,在樂黛雲的力邀下,戴錦華以北大本科學曆在北大比較所任教授。

  史成芳是中國第一個比較文學博士,他的導師就是樂黛雲先生。史成芳的博士論文、專著《詩學中的時間概念》是一本討論詩學的傑出著作。他在讀博期間,不幸患癌,與病魔搏鬥,完成論文,獲得博士學位。他于1997年秋天去世,年僅三十六歲。

  史成芳的妻子周閱是樂黛雲帶的碩士研究生。她深情回憶丈夫史成芳撰寫博士論文期間以及答辯時,樂黛雲先生給予的支持,讓他們夫婦感受到溫暖。

  在完成博士論文答辯後,史成芳哽咽著說:“父母是無法選擇的,但是老師可以選擇。”對他來說,最正確的選擇是跟隨樂先生。周閱寫道:

  樂老師爲了減少成芳論文答辯的體力消耗,從文藝理論教研室的答辯會上“搶”來了北師大童慶炳教授;又爲了減輕我們的經濟負擔,親自給北大校長寫信,申請延長成芳的公費醫療期限;還曾經計劃爲我們募捐……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在最痛苦的日子裏,樂老師的溫暖都是強效的鎮痛劑。

  樂黛雲先生爲學生解決大困難、大難題,關愛學生之舉,令人感動。即使學生遇到小的困難,她也是迅速出手。

  樂黛雲愛穿一件紅色的毛衣,始終熱情如火,富有正義感,寬容而善良。“以身觀身,以心度心”,她待人接物,一視同仁。

  與樂黛雲素昧平生的學生報考北大外語系研究生受阻,找她求助,了解情況後她立刻仗義而爲;還有學生因爲另一半比自己小,礙于世俗觀念,對婚姻有過疑慮,樂黛雲說,“這是我能想象到的你最好的歸宿。”

  是業師,更是人生的導師。在樂門弟子的筆下,樂黛雲熱心助人,活得率真,誠如她所說:“人在肉體上不能不受百年時間和一定空間的束縛,但只要能打開思想之門,超越利害、得失、成敗、生死等各種界限,就能像姑射山上的神人一樣,獲得精神上的真正自由。”她從研究魯迅、茅盾開始學術生涯,到開拓比較文學,“學術研究背後湧動著的是深重的家國情懷、痛徹的生命感喟和寥廓的宇宙意識”,她“將學問探究與人生追問融爲一體”。

  風雲激蕩九十年,滄海桑田九十年,“我就是我!”她一生踐行“和而不同”“兼容並包”的哲學理念,成爲北大精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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